(新疆日报网讯)在海拔3000多米的帕米尔高原上,传说有一个神秘的马厩。
不久前,一位读者朋友打来电话说:今年7月,他到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的木吉乡探矿时听说,木吉乡边防派出所里盖了一间马厩,可自打盖好之后,那些军马从来都不愿意进去;不但如此,马厩里还经常传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当地人都说,盖那个马厩触犯了不该触犯的东西。
一个马厩能够触犯什么?这听起来多少有些荒唐。
虽然说,我们从清代大学问家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中,读到过许多发生在新疆的奇闻轶事、鬼怪事件,但那毕竟是小说,在现实生活中,根本不会存在。但,军马为何不愿进马厩,马厩里传出的声音又会是什么呢?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们去木吉调查采访。
一、马厩探秘
木吉乡位于中国的最西端——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境内,海拔3490米,地处帕米尔高原,与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两国接壤,边境线长达380公里。
去木吉乡的路非常不好走,为了确保安全,我们求助于克州武警边防支队的支持。上午十一时从阿图什市出发前往木吉乡。木吉乡距离阿图什市310公里,穿过南疆重镇喀什市,进入了坎坷难行的河滩石头路。司机说这段路有80多公里,每小时只能行驶20多公里,而且途中要过十几条小河上百个弯道,非常危险。而我们的出行赶上了雨天,下雨让河水水位升高,小河也变成了大河,路况更加糟糕。
颠簸了整整一天,下午六时,临近木吉乡时蓦然雨过天晴,这让我们对这个神秘的地方充满了想象。
在木吉乡,手机没有信号,只有在边防派出所和边防连通过卫星电话才能和外界取得联系。那里连一棵树都看不到,牧民吃的菜、水果、米、面等生活用品都要从山下运上去。
木吉乡离县城有200多公里,这里的边防派出所是全国管理边境线最长、管辖面积最大的边防派出所之一。因为自然条件十分恶劣,再加上车辆通行十分困难,在当地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宁蹲监狱,不上木吉。”
那么,那些军马会不会也是因为不适应高原严酷的环境,而不愿意进到那个马厩里去呢?
一到木吉乡,记者就迫不及待地去看那个传说中的神秘马厩了。
进入传说中的马厩,和印象中的马厩相比,似乎很低矮狭小。虽说不相信鬼神传说,但空空如也的马厩,多少还是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马都去了哪里?派出所的民警解释说,军马已全部交给当地牧民饲养了。因为,一匹军马一天的伙食费比人的都高,让牧民代管,不但可以减少高额的饲养费,还可以增加牧民收入。
看来,我们之前听到马厩里有“鬼”的传闻只是谣言了?
但,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派出所的很多人居然也听说过那件怪事。
木吉边防派出所所长克力木·阿布都热合曼说:“是有这么回事,听人说这里有怪怪的声音,但是具体什么东西我们也不知道。”
派出所厨师金涛和干事袁晋欣也说“听说过这个事情”。
如此看来“马厩有怪声,马不愿意进马厩”的说法并非空穴来风,但是对于马厩里是不是真的有怪声,派出所的民警们不敢确定,因为他们都没有亲耳听到过。于是,我们决定去附近居住的牧民家打听打听;而为了让调查更接近真实,我们找到了几个在当地德高望重,很有学问的人。
“我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木吉乡牧民阿勒巴依说。
乌拉音老人也肯定地说:“没发现那种事。”
在走访中,老人们对马厩里有怪声的说法表示不知道,但也有人说听说过这种事情,只是从没有人亲耳听到过。那么,马厩里有怪声的传闻又是因何而起的呢?就在我们感到困惑之时,老人们却给我们讲了一件发生在多年前的离奇事件,而这件事在当时的木吉乡几乎是家喻户晓。
阿勒巴依说:“我看到过在派出所所在地挖出过干尸。”
“在建木吉派出所的时候,挖出过没有肉的人骨,不知道是男还是女。”乌拉音老人也说。
但,提起多年前派出所曾挖出干尸的事儿,牧民们大都是只言片语,再多问几句,他们就避而不谈了。都说马是有灵性的动物,如果老人们所说的是事实,那么,那些军马是不是确实触及到了我们人类所不能发现的东西而不愿意进马厩呢?那又会是些什么呢?
我们决定再回到派出所进行调查。这一次的采访目标锁定所长克力木,据说他在木吉派出所工作时间最长,有13个年头了。
而接下来的采访所获得的信息,大大出乎我们的预料。原来,马厩的下面真的是个埋尸坑。
1995年,木吉派出所决定将原先的马厩进行翻新,然而就在挖地基的时候,却挖出了三具干尸。当时还是战士的克力木就在现场。
“当时,你看见的尸体是怎么样埋葬的?”“石头就这样放着,扁石头,然后再把人埋起来,上面是一堵石头盖起来了。就框框子那样。”克力木说。
“是干尸还是骨头?”
“光是骨头,上头就全是石头。”
“埋得很浅吗?”
“很浅,就50厘米左右。”
“知道是哪个年代的吗?”“我们问了一个90岁的老人家,说这个墓好像是100年前的。”克力木稍顿又说,“我们挖出来的尸骨是一个小娃娃、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一个手嘛还戴有戒指。”
“什么样的戒指?”
“银色的。”
“那个戒指后来放哪了?”
“埋到一块了。”当时,克力木他们将三具干尸一起埋在了派出所后面的空地中,上面用石头做了标记,而这个位置距离马厩也就不到100米的距离。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战士们掩埋好干尸,继续挖土修建马厩的时候,惊人的场景出现了。
克力木回忆说:“那个水泥板底下还有一排排尸体……”
见多识广的老所长发现,那些人骨都发黑,由此断定,这些人可能是被毒死的。由于当时挖出来的干尸越来越多,老所长干脆下令,不再搬动那些尸体,就在上面直接修建马厩!
干尸的出现,让克力木他们好几天都没有睡好觉,而一直萦绕在他们脑海中的是老所长的那句话:干尸的骨头发黑,这几个人可能是被毒死的。
这些埋在马厩下面的干尸是什么人?多年前,他们遭遇了谁的毒手?难道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力量存在吗?一个悬念还未解决,记者又听到了另外一件怪异的事情。
二、木湖“奇人”
正当记者对此疑惑不解的时候,木吉乡的阿不力孜老人又给我们提供了一条新的线索。
“我想来想去,这个事嘛可能对你们有点用。”阿不力孜老人说。
“有一个叫萨伊阿布拉的人在我家说过,好多年前,他和一个叫阿布杜热合曼的人在木湖放羊,两人放了火就睡觉了,萨伊阿布拉睡得不塌实,突然就看到一个头发黄黄的、很矮的人在火堆旁边转了一圈,然后走到他跟前,用手指头痒痒他的脚底板;他就往后缩了一下,叫旁边的人,但是旁边的人没有醒来。”
阿不力孜还说,当时,萨伊阿布拉不由自主地拿起身边的一支枪准备防身,可就在这时,那个小人就“哧溜”出去了。
“我想啊,那个奇怪的小矮人有时会不会就躲藏在马厩里,那些怪声,是不是就是他制造的呢?”阿不力孜老人这样“联想”。
于是,我们决定去找萨伊阿布拉问个究竟。
经过一番打听,有人告诉记者萨伊阿布拉可能在木湖的放牧点,而木湖,也是一个非常“邪行”的地方,原因是木湖边上有一个国民党时期留下来的老营房,在那里放牧的人经常会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更有人说那里闹鬼。
又是怪声?如此,我们更要去木湖找到这个萨伊阿布拉了。
木湖距离木吉乡派出所将近80公里。颠簸了一路,中午一时多,正当我们庆幸快要到达木湖的时候,却被一条河挡住了去路。
因为天热,山上的雪水都融化流进了河里,再加上刚下过雨,河水变得又宽又深。就在我们为怎么过河而发愁时,河对面开来了一辆老乡的吉普车。老乡们倒是很勇猛,将发动机作了简单的保护,就下河摇摇晃晃冲了过来。
老乡说他们上木湖是为了采金矿,下山时因为河水太大,已经被困了3天了,今天趁着河水稍微小了一点就冒险过了。
记者遂问:“你们干活的地方离老营房近吗?”“很近。”“那个地方晚上睡觉时有没有怪声音。”
“中午的时候有声音,水里面有小娃娃哭一样的声音,啥东西我们不知道。”
“没去看一下吗?”
“眼睛嘛看不见。我爷爷说他看到一个小小的20厘米的丫头子,人一样的丫头子……”
“有人一样的东西?你爷爷看到的?”“是呢。我爷爷说过在老营房那个地方,以前从苏联过来的人在那里打过仗,老营房以前的所长被苏联人过来打了一枪,绕了两圈死了。如果有一个人在那里住的话,能听见鸟的声音‘呜呜呜’,看四周,又什么都没有,也没鸟。如果两个人不会害怕,一个人会害怕。”
萨伊阿布拉不在木湖。热心的老乡说,前些日子因为家里要修房子,萨伊阿布拉早就下山了。幸好遇到了这些老乡,不然又要走上一段冤枉路了。
但是他们所说的听到的怪声究竟是什么声音呢,而这位老乡说他的爷爷看到的20厘米的小人和萨伊阿布拉遇见的是不是同一类人呢?
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中记录过在乌鲁木齐的深山中,牧民们常会看到只有一尺来高的小人,这些小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在红柳花开的时候,这些小人常常会把柳枝做成一个圆盘戴在头上,因此大家都把他们叫“红柳娃”,也有人把他们叫作“野人”。
20多厘米的小人和这个一尺来高的“红柳娃”,从身高外形上说还真有些像呢———难道说在克州的深山里会有“红柳娃”的出现吗?但河边遇到的那位牧民,毕竟不是亲眼所见,所以,我们还是希望能找到真正的见证者萨伊阿布拉。
几经辗转,愿望实现了。
萨伊阿布拉对我们的到来感到很吃惊。起初,他不愿再提起十年前遇到的那件“怪事”,但看在我们千里迢迢来到木吉极不容易,最终还是说了那次放牧的经历。
1985年的一个夏天,萨伊阿布拉和他的哥哥在木湖放羊;晚上,当他们在自己搭建的简易帐篷里睡觉时,忽然一阵像鸟叫一样的声音,把萨伊阿布拉从梦中惊醒了。
“有个东西进来了,我起来他就出去了,我就跟着出去看,那个时候天太黑了,也看不太清,就看到他有黄头发,大概有1米左右高。”
惊魂未定的萨伊阿布拉赶紧把哥哥叫醒,两个人害怕极了,抱着枪,一直坐到天亮。但自从那天晚上以后,在山上再也没见过那个东西。
萨伊阿布拉看到的究竟是什么呢?莫非,他看到的是会发出像鸟叫一样声音的“野人”吗?对于我们的猜测,村里的老人阿勒巴依显然表示不同意。
“……那是一个森林,森林里有鸟,它们会叫,山里有豹子的幼崽发出的叫声,像猫一样的叫声,还有猫头鹰等别的动物的声音,他们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人们特别害怕,可能就觉得是什么其他的东西。我一个人也去过那里,住过两三天,没发现什么动静。”
阿勒巴依说得没错,山里各种动物多,难免会有各种各样的声音,而因为人们的心理作用,自然会导致一些幻觉或幻想。
而从这些牧民们的描述中,我们可以发现两个共同点:第一,人们在木湖附近见到的怪异东西个头不高,像个小矮人;第二,他们能发出像鸟叫或者痛哭一样的呜呜声。对于第一个问题,人们在木湖看到的会不会就是纪晓岚记录过的“红柳娃”呢?
对此,当地牧民几乎一致否定。他们说木湖根本没有什么怪东西,很多人都曾经独自在那里放牧几天几夜,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遇见。
那么第二个问题,“他们”发出的怪声和派出所马厩里的怪声有没有可能同样呢?这个疑问,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于是,记者决定追溯传言的起始。不是传说军马不愿进马厩么,那我们不妨做个实验,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
因为军马在10公里外的马场被牧民饲养着,我们就从附近牧民家里借了一匹马;据说很多动物对一些人类感觉不到的物质或者声音有着特殊的感应,为此我们又找来了两只羊和一头驴。
和传闻不太一样,记者小杜很容易就将马牵进了马厩。那么,驴和羊会有什么反应呢?
同样没有遭到“拒绝”,它们似乎比平时更加温顺,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传说真的只是一个谎言?或者军马的感应系统比这些动物们更加灵敏?
此时,站在旁边的一位老乡开口了。
“我看是这个样子,我们的马天天放在马圈里,比较老实,让进去就进去。军马不进去嘛,一个是它的个子高一些,这个马号和老乡的马号差不多,太小;第二个是它调皮得很……”
根据这位老乡的说法,军马之所以不愿意进马厩是因为这个马厩盖得太小,而并非之前人们传说的马厩里有鬼魂之类的奇异东西。
这个理由听上去似乎太过简单,毕竟马厩下面埋着很多尸骨是个不争的事实啊。
于是,我们决定还是去马场看看军马,拜访一下那里的养马人。
驱车近十公里到了木吉乡的马场,果然见派出所和边防连的军马高大威猛,与我们借的家马有很大区别,也和这里一起饲养的老乡的马大不相同。听说,这些军马近年来很少出去执行任务,再加上马场水草丰美,个个养得膘肥体壮;且因为一直是野外放养,“脾气”也很大,一般人不敢轻易接近。
在这里,一位为派出所养了十年马的牧马人,听了我们的来意后也这么说:“军马不进马厩是因为门太低了,习惯了野放的马不愿受约束,那个马厩太小了。”
之后,我们又在草场上问了很多有着丰富经验的牧马人,大家的说法几乎一样。
而且,在他们眼中,军马有着高贵的灵魂和超凡的智慧,一旦跟随了一位主人,就会誓死保护他,战争时代的军马经常会经历尸横遍野的场面,它们是不会惧怕死尸的。
可是,如果仅仅归结为马厩修建得太矮小,那么又该如何解释晚上马厩里的怪声呢?
于是,我们的记者决定在马厩里呆上一宿,寻找一下怪声是从哪里出来的。都说马的反应特别灵敏,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便能立刻感觉到,为此,我们又特意找了一匹马牵进马厩。
木吉乡地处中国的最西端,这里的太阳落山时间大约比北京晚四个小时。北京时间23时30分,天,终于完全黑下来了……
这个夜晚,在海拔3000多米的帕米尔高原的马厩里,究竟会上演一幕什么呢?
三、木吉枪声
那晚,我们中的两位记者刚打着手电筒进入马
厩,推开的门忽然“砰”一声自动关闭。记者小杜惶惶转身去拉门,却拉不开;再使劲拉门,门才开了。
小杜出门用手电筒四处照照,惟见近处有被风吹得“呜呜”响的红旗,远处有两个人影走过———后来才知道是上厕所的民警。
稍稍松口气的小杜回到马厩,一只在黑暗中惊飞的鸽子的“扑腾”声,又将他着实吓了一跳。
小杜惊魂未定,正要向同事打招呼,突然听身后的门又“哐当”打开了。
门口出现一个黑影牶“这么晚了,你们在干啥?”
“啊……兄弟,你把人吓死了……吓死了!”头皮发麻的小杜,借着抖动的手电光,瞅半天才看清那黑影是派出所民警艾力。
“嘿嘿嘿,我巡逻呢……”见小杜战战兢兢的样子,艾力就有意“使坏”:“这样吧,我陪你们一会,给你们讲一个这个马厩里的鬼故事。有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巡逻,到了半夜轮到我给马喂草了,就跑到马厩给马喂草,正喂呢,突然窗户那边就有声音……”
“咚咚咚咚”,正在这当儿,窗户真的敲响了。这次,不仅把小杜两记者吓懵了,艾力也惊得一下子噤了声。
仨人愕愣半晌,终于恢复了理智。
这次竟是同事小周——存心唬人。
“我上厕所,看这边灯亮着,在门外听了半天,想吓你们一下……”小周说着哈哈乐了。
几个人你撕我打笑成一团……
之后一夜无事,马也很安静地休息,只有风声和偶尔的狗叫声。
折腾了一夜,没有听到任何类似于小孩子的哭声之类的奇异声音。自然,马厩里有鬼怪的传言不攻自破。但是,有一个疑问却一直困惑着我们,马厩下面为什么会埋葬有大量的人骨呢,这些干尸到底是什么人呢?
随着采访的进一步深入,一段段风云变幻的历史细节竟然浮出水面。
1995年的那个夏天,木吉派出所挖出干尸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木吉,胆子大的人们闻讯跑到现场来看热闹。
从穿戴习惯来看,当地人断定干尸是柯尔克孜族人,而至于这些干尸是什么年代的人,为什么会死在这里?他们也判断不出个所以然来。
阿不力孜这样说:“我看嘛,大概是200年前的尸体。”
但派出所所长讲了一个重要细节:尸体被挖出的时候没有用白布裹尸!按照伊斯兰教人的丧葬礼节,人死之后是要净身用白布裹尸的,如果这些人是信仰伊斯兰教的柯尔克孜族人,那么,他们为什么会没有裹尸布呢?而马厩下出现密密麻麻的尸骨,是否在暗示人们,他们是死于非命呢?
就在派出所挖出干尸后不久,附近村庄的牧民在盖新房时,又陆陆续续挖出了干尸。
乌拉音说,他在盖房子打地基的时候,也挖出一些人骨头,还有衣服、帽子这些东西。
干尸的大面积出现,一度引起了恐慌,一些牧民纷纷搬到很远的村庄去住。但几年之中,那些没有搬走的牧民并未遭遇什么不幸,而远走他乡的牧民们也难以割舍祖先留下的家园,最终又都先后搬了回来。阿勒巴依就是少数没有搬走的牧民之一。
在当地,阿勒巴依是属于见过世面的人物。
1973年,他从沙湾的部队转业后,自愿回到家乡,在县广播站干了临时工。平日里,从小就喜欢文史知识的阿勒巴依,最大的爱好就是走东串西,从老人那里搜集一些自己民族的历史,或者写些赞美自己家乡的文章。
“听说木吉以前是一个大战场,我们的祖先在这里做饭时,敌军打过来了,他们把正在做的饭扔掉就跑了,所以这个地方就叫木吉了。”
阿勒巴依的祖辈世代居住在这里,木吉在他眼中,就像一本永远读不完、读不倦的历史书。
如果说,木吉曾经是一个大战场,那些干尸死于非命的判断似乎合情合理;那么,许久以前,在这海拔3000多米的高原之上,历史风云是如何突变的呢?
我们的探寻和追问,激荡着这个边远地方人们的思绪。曾在木吉乡当过多年乡党委书记的阿不力孜老人,回忆起了多年前他和朋友的聊天。
“在喀拉佐克,有个叫焦热恰的人,现在有80多岁了,他给我说过那里有枪声的事……”
焦热恰老人以前常常独自在喀拉佐克山放羊。多年前的一天夜里,他在毡房中睡觉,突然被一阵枪声惊醒;可等他走出毡房,什么动静都没有。老人觉得非常奇怪,刚才分明听到士兵作战的刀枪声,怎么?……老人听说过以前这里是个战场,可过去的声音,怎么可能听得到呢?
老人有些恍惚和疑惑,就把这个“秘密”只告诉了德高望重的阿不力孜,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些解脱和安慰。
听完阿不力孜老人的讲述后,我们判断,焦热恰听到的枪声也许是种物理现象。科学家已经证实,两条狭谷汇聚的地方,会形成复杂的气流。由于奇特的地形、风力、温度、湿度的影响,它会记录一些声音,而等到自然条件非常一致的情况下,大山就像磁盘一样,会放出记录过的声音。
那么,喀拉佐克山以及焦热恰老人,能否为我们提供新的发现呢?
喀拉佐克距离木吉乡20多公里,记者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5时了,如果计划好,刚好能在太阳落山前回到乡里。路上,司机自豪地说,别看木吉种不出啥东西,可这里到处有金矿呢。
去喀拉佐克的路正是前往金矿的石子路,极颠簸,20多公里走了一个半小时。
可是,没想到老人去了20公里外的夏牧场。正当我们沿“搓板路”继续前行时,后车门竟被颠坏了。于是,当地的司机借此拒绝去夏牧场,我们只好往回返。
在回去的路上,我们仍旧不死心,见人就一个劲打听。
“在这里有没有听过枪声?”“没有听到过。这里特别安静,有时嘛有飞机飞过天空的声音,再没有其他的声音。对了,1969年我们在这里放羊的时候,听到了枪声和车的声音,是从别的国家传过来的,还看到别的国家的飞行器……”
“这里离边境多远?”
“有40公里,这个地方有60公里。”
“喀拉佐克是什么意思?”
“我们的祖先认为这里有很多宝物,所以把这里叫喀拉佐克。”
“知道这个地方在古代打过仗吗?”
“没有。我们的祖辈参加过打仗,但不是这里,是在别的地方。”
按照这些村民的说法,那位焦热恰老人听到的很有可能也是来自国外的枪声。喀拉佐克是一个山谷,离边境又那么近,如果邻国在边境附近打枪应该听得很清楚的。
返回途中,我们一直扶着摇摇欲坠的后车门,才勉强到了乡里。虽说走了趟冤枉路,没有找到焦热恰老人,但喀拉佐克之行并未白跑,总算清楚山谷里的枪声可能是怎么回事了。
而且在走访中发现,木吉有很多山的名字和战争有关;其中,有两个地方引起了我们的兴趣,这就是“奥克萨勒山”和“奥克萨勒坟墓”。
随后,在那座山和那座麻扎所了解到的一切,居然为我们弄清那些干尸背后的故事打开了新的一扇窗。
四、奇异的麻扎
阿不力孜老人告诉我们,直对着木吉乡的那座山叫“奥克萨勒”,意思是子弹上膛的意思;在那座山上有一个在当地很著名的“麻扎”,名字叫“奥克萨勒”。
而对于那座麻扎的主人,他表示不清楚,但却愿意带我们去看一看。
我们立即驱车前往奥克萨勒麻扎。
近前,见奥克萨勒麻扎上插有黑色的牦牛尾巴和大头羊的角。
“这是柯尔克孜族人的坟墓吗?”“柯尔克孜族人的嘛,什么人的不知道。”
阿不力孜指点着说,这个麻扎之所以很有名,是因为当地人都把这里当作圣地来敬拜。
不过,光是从麻扎的外观上看,倒像蒙古族的敖包———难道这个墓的主人会是一个蒙古族人吗?
麻扎上有新绑的布条,引起了我们的兴趣,阿不力孜说是当地老乡绑的,用来祈福。
用来祈福?
“如果有人病了就到这里祈祷能够早日康复,如果想远离病痛就到这里……”阿不力孜把手伸进麻扎上的一个洞,拿出一些土来。“孩子病的话,就把土抹在有病的地方;如果手受伤了,直接把土弄成泥巴一样抹在手上,就好了。”
关于阿不力孜说的这个话,我们在乡里其他老人那里得到了印证。
别克巴依老人说:“大家认为那个墓很神圣,以前这附近村子里想生孩子的夫妇都会到这里来,把手伸进这样的洞中,如果能摸到蜘蛛一样的东西,和饭掺到一起吃,就会生孩子了。”
而阿勒巴依说:“那是一种信仰,人们相信祭拜‘奥克萨勒’那个坟墓,能够实现自己的心愿,就叫奥克萨勒‘阿塔’……”
“阿塔”在柯尔克孜语里是“爸爸”“父亲”的意思,可见当地人对这个墓的尊重。
那么,是不是真的有人用这里的土治好了病,抑或有人吃了里面的蜘蛛之类的东西怀了孕呢?我们决定到村中去寻找这样的人,却遭到了牧民的善意阻止。他们说上这来祈福的人都是悄悄来的,即便是有人吃过这里的东西也不愿承认,而且,这些习俗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别克巴依就说:“以前没有好的条件,没有医生,所以没孩子的人,就崇拜这个麻扎。上个世纪70年代以后这种事情就很少了。”
阿勒巴依则断然否定:“不可能有那种事情,活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死人怎么能做到呢?但是,有些人去那个坟墓上祈祷过,这种崇拜是从萨满教遗留下来的。”
阿勒巴依还对我们说,他有高血压,腿脚也不好,如果那里的土能治病,他的病早都好了;即便有人在这个麻扎上取土治好了伤,那也不是这个土的原因,而是因为伤本身就不重,再加上一些心理暗示,所以伤口很快就愈合了。而吃了麻扎洞里掏出来的东西怀了孕,那就更不可能了。
为了搞清这个麻扎到底是什么民族的以及这种奇特的风俗,我们找到了社会科学院中亚研究所专门研究麻扎文化的马品彦教授。
“在南疆的麻扎崇拜是普遍的,一些老百姓认为麻扎是可以保佑他们实现目的的一个具有灵性的东西。”马品彦说,“单从麻扎的形状看不出来究竟属于哪个民族,麻扎朝拜不是伊斯兰教的东西,但在历史上,信仰伊斯兰教的民族都曾经朝拜过坟墓。比如,现在你从朝拜的形式看啊,有的上面放着那个大的羊角、牛尾巴、马尾巴;而有的维吾尔族麻扎上还吊着整只羊,就是把羊宰掉以后剥下皮、再用麦草添好挂起来。这些,是古代萨满教的一种崇拜意识。”
根据马品彦教授的说法,这种麻扎崇拜在南疆是一个普遍存在的现象,也就不足为奇了。但这个麻扎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呢?仅从外表看,它的上面插满了树枝、羊头、羊角、牛角等等,还绑满了布条,怎么看都像蒙古人的敖包。
马品彦说:“这个无法判断,新疆有些麻扎是无名氏麻扎。像这样的麻扎,从喀什到和田沿路非常多。”
为什么单单这个无名氏麻扎,会成为牧民们崇拜的圣地呢?
正当我们疑惑不解时,阿勒巴依给我们讲了一个关于这个麻扎主人的非常神奇的传说。
“那个坟墓的主人是从吉尔吉斯斯坦过来的,他的墓在三个地方,一个在吉尔吉斯斯坦,一个在乌恰县的奥克萨勒乡,还有一个在这里。‘奥克萨勒’也是一个英雄的名字,我们听过这样一个传说,说他在战争中受了伤,变成鸟飞到乌恰县的奥克萨勒乡,死后就埋在了这儿。”
然而关于“奥克萨勒”这个坟墓的墓主人,我们在牧民乌拉音那里却听到了不同的版本。
“那个人的名字不清楚,是信仰伊斯兰教的柯尔克孜族还是其他民族也不知道。据说历史上有那个人,在乌恰县一个叫奥克萨勒的地方被人用枪打了,受伤以后到这儿死了。有人说他是一个信仰伊斯兰教的科学家,现在来说他就是个大学生。”
对于“奥克萨勒”麻扎的墓主人是怎么死的,两个人的说法不谋而合;然而,对于墓主人身份的说法却大相径庭:一个说是战争中的英雄,一个说是一个科学家。
那么,这个墓主人到底是什么人呢?又怎么会死在木吉呢?
五、石堆墓之谜
为了搞清楚这个问题,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找到了原克州史志办主任贺继宏。
贺老已经退休了,家已从克州搬到了乌鲁木齐;在克州呆了几十年,他对克州的历史颇有研究,可以说是“克州通”。
听了我们对这个墓的描述之后,贺老说他知道这个墓,还知道墓主人是怎么死的。“……当时,俄国侵略者到乌恰(县)奥克萨勒这一带,进入柯尔克孜族的‘克布恰克’部落。这个部落的首领号召他下面的牧民起来反抗侵略,他下了一个‘子弹上膛’的命令,意思就是要出击侵略者;所以,后来人们就把这个地方叫子弹上膛———因为这个部落的首领率众起来反抗侵略者,人民怀念他,就一代一代传了下来。”
原来墓主人是一个抗击外来侵略的英雄,怪不得很久以来当地人都把这个地方当作圣地来朝拜。但一个部落抗击外国侵略的战斗,参战人数应该是有限的,又该如何解释在木吉分布的众多无名麻扎,还有频频被挖出的干尸和人骨呢?
在去“奥克萨勒”麻扎的沿途,我们看到了许多石堆墓,当问起这些墓的来历时,我们的向导、一位德高望重的村支部书记却连连摇头。
“这边的(石堆墓)是‘阿民’,这边的不是‘阿民’。”
按照柯尔克孜族人的规矩,到了麻扎跟前,要用伊斯兰教的礼节进行祈祷,也就是老人说的“阿民”,但是由于不知道这些石堆墓的主人是不是信仰伊斯兰教的民族,所以当地的柯尔克孜族人来到这些石堆墓前都不行伊斯兰教礼节。这个竖了牌子的石堆墓,已经受到当地政府的保护,但是当地政府也不知道这些石堆墓是哪个朝代留下的,埋葬的是什么人。
阿不力孜老人认为,可能是蒙古人的墓。
老人判断的依据是,当地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散布在木吉的无名石堆墓,还有在修建木吉派出所马厩时挖出的干尸,都是蒙古族人和玛纳斯作战时的死者墓葬。
“成吉思汗曾经到这儿来过,控制了这个地方……”乌拉音曾这么介绍。
“很久以前,柯尔克孜族人跟蒙古族人在这里为了抢夺土地,互相之间打过仗。那个地方的石堆,就是双方打仗留下来的,当时打仗死掉的人就埋在那儿。”乌拉音说,“这个地方有许多石堆墓,不拉克有一个这样的坟墓;在喀拉佐克那边也有,木湖也有……”
对于当地老乡口耳相传的这种说法,我们没有在史书上找到任何记载。成吉思汗西征是从新疆最北部的阿勒泰出境的,而木吉是在新疆的最西端,难道史书遗漏了这个细节?
贺继宏的答案是否定的。他认为成吉思汗不可能来过木吉,但是,木吉有过蒙古将士却不假。
“……元代的时候整个新疆都是察合台汗国的封地,到了明代以后,虽然说元朝在中国已经不存在了,但在新疆还是察合台的后裔、蒙古的后裔在统治着。在清朝,准格尔统治整个南疆,统治喀什噶尔,这样准格尔蒙古人和当地柯尔克孜族人之间也发生了不少战争,因为准格尔要到牧区去抢一些东西———实际上这是统治者和被统治者之间的战争。”
干尸的大面积出现,引起了木吉人强烈的好奇。他们对照祖先口耳相传的历史,对这些尸骨以及早已有的不明来历的众多墓葬进行了猜想。
阿勒巴依就说:“玛纳斯在这里打过仗,当时他是从吉尔吉斯斯坦通过克孜捷克金矿那个地方进来打仗的,然后从布拉克村的木湖上面的马尔坎山出去的。玛纳斯骑的马,在喀热苏这个地方喝过水。”
而长年致力于克州地方史研究的贺继宏却坚定地认为,这些说法证据不足。根据在木吉分布的众多无名麻扎和频频被挖出的干尸及人骨来看,如果说这里发生过战争,应该不止一次或者几次,而是在一段时间里持续不断发生战乱。那么,这片自然条件十分恶劣的土地,为什么会让那么多的人愿意为它付出鲜血甚至是生命的代价呢?
“木吉是一个很重要的山口,因为它距离浩罕汗国比较近,是一个大的山口,人可以通过,在古代是丝绸之路的一个必经之地,自然是兵家必争之地,它主要是一个通外山口。”
打开中国地图,木吉乡在中国的最西端,海拔3490米,地处帕米尔高原,与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两国接壤,边境线长达380公里。它所在的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是古代丝绸之路上的重要通道。据记载,木吉曾经是一个重要的贸易集散地,后来因为一场特大的山洪将一切冲毁,才日渐清冷了下来。虽然木吉自然环境不怎么秀美,但是,上天似乎非常公平,这些光秃秃的大山里到处都有黄灿灿的金子。
“以前英国人过来后便在木湖那里淘金,现在还能看到英国人挖过的坑。”
重要的通道、丰富的金矿再加上这些大量的牦牛和牲畜,似乎能构成征战的诱因。那么,连年累月、昏天黑地的厮杀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呢?
在接下来的采访中,当地人阿勒巴依又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阿勒巴依的祖辈们不但生活在木吉乡,而且还曾是当地部落的将领。上世纪七十年代,阿勒巴依走出大山,到几千公里远的沙湾去当兵。当兵的经历开阔了他的眼界,也让他热心于整理搜集自己民族的历史。对于木吉出现的这些大面积的石堆墓,他说那些竖了牌子的麻扎是法国人的墓。
“那时候我爸爸的爸爸的爸爸是战场上的将领,他参加过那场战争。我们这边参加战争死掉的人埋在了对面那个土包上,敌人的尸体埋在了竖牌子的石堆墓。我爷爷的爷爷叫苏莱曼‘帕尔夏(将领)’,我的爷爷给我讲了这段历史。”
难道法国人曾经也来过木吉,并在这里和当地的柯尔克孜族人打过仗吗?
阿勒巴依的说法,受到了专家的质疑。贺继宏说:“如果说是外国人的墓,在客观上讲只有英国人,因为张格尔叛乱也好,阿古柏叛乱也好,都是在英国人的支持下,所以那边也许有一些英国人。”
阿勒巴依说这里的石堆墓是法国人的,很有可能是当年他的祖爷爷把那些英国人当成了法国人。那么,张格尔又是什么人呢?张格尔是大和卓波罗尼的孙子。1759年冬,乾隆皇帝平定了新疆的大小和卓叛乱,在北疆设伊犁将军,统辖天山南北军政事务;而大和卓波罗尼4岁的儿子萨木萨克,被其乳母携带流窜到中亚浩罕汗国。
“浩罕汗国是一个没落的伊斯兰教国,实际上是在英国的殖民统治下,是英国的殖民地。浩罕现在的具体位置在乌兹别克斯坦的浩罕城。当时,萨木萨克到浩罕居住,受英国人的培训,张格尔是萨木萨克的儿子。”
萨木萨克终其一生也没有完成自己“兴灭国、继绝世”的野心,他把这个希望寄托在张格尔的身上。在浩罕封建统治者与英国殖民者怂恿支持下,张格尔自称是和卓的继承者,以祭拜祖先麻扎的名义,潜入新疆,利用当时南疆各地因清政府参赞大臣静斌对各族百姓残暴压迫的不满情绪及其宗教影响,集众万余人先后发动3次叛乱。
“从历史上来说,(木吉)这些战争主要发生在清代,还是刚才说的浩罕势力,伊斯兰势力对喀什噶尔的介入,这里面大概就是在一两百年间发生了多起。这是历史记录的。”贺继宏说。
后来我们又采访了中国《玛纳斯》研究会秘书长马克来克·玉买尔拜教授,他说:“张格尔·霍加是英国的间谍,那个时候从印度、巴基斯坦运过来武器就是从木吉进来的,我们柯尔克孜族有一首长诗,叙事诗里面有一个章节讲这个事情。这个验证确实是在1820年到1822年之间,木吉是与战争相关的一个特别之地……”
在马克来克教授这里,我们看到了这首柯尔克孜民间叙事长诗,在这里我们看到有这么一章专门讲述的是张格尔在南疆叛乱,百姓奋起反抗的故事。
“张格尔和卓在占领喀什噶尔、英吉沙、莎车、和田之后,把一个名叫额萨克的柯尔克孜族人派往木吉镇守边界,对他说,‘英国人将从印度给我运送武器和信件。你和卡德尔汗和卓、玉素甫江和卓把武器及时转给我’。额萨克到了木吉,把从印度运来的武器转到了张格尔和卓手里。卡德尔汗和卓和玉素甫江和卓经常往来木吉。但是,随后,一些奇怪的事情引起了额萨克的怀疑:卡德尔汗和玉素甫江虽然是和卓,为什么是蓝眼睛白皮肤的人?……”
据史料记载:18世纪以来,英帝国主义就开始把势力的触角伸向我国西藏、新疆地区,并积极物色和培植代理人。张格尔早年在喀布尔求学时,与英国间谍有过往来。进入新疆后,就有20多名英国特工尾随而来,不仅为他充当政治与军事顾问,而且负责为他输送大批欧式军械。这伙间谍中,曾有5人身着当地百姓服装,每天寸步不离地跟着张格尔。
“额萨克所说的这两个蓝眼睛白皮肤的人可能正是英国间谍。张格尔在南疆大权在握以后,‘淫虐妇女,搜索财物,其暴虐甚于从前和卓千倍万倍’。”
那些在马厩中发现的尸骨发黑、死于非命的妇女和孩子也许就是张格尔暴虐的铁证。
后来,木吉的柯尔克孜族人民终于识破了张格尔的面目,他们和清朝政府合作最终将张格尔打败。新中国解放后,经历了无数灾难洗礼的木吉终于迎来了幸福快乐、长治久安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