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1日 大雾 和田至莎车
一场弥天大雾打乱了原先的勘路计划,能见度变得极低。车子不得不降低速度穿过和田市区,顺着315国道继续前进。在地形上,和田与乌鲁木齐极其相似,背枕大山,受其恩惠甚深,若不是昆仑山金玉其中,和田很难成就一代玉都的美名。但是另一方面由于空气流通受阻,稍有烟尘,一时间无法迅速扩散,一到冬天也祸害不浅。这也正应了那句古语: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
此时正是石榴的成熟季节,当地老乡把酒红的石榴一担担都摆在了国道两旁。买不买都递上一个尝尝,掰下一把喂到嘴里,稍一咀嚼,每一个毛孔都是甜的。“红房子,白格子,里面搁着珍珠子。”谁能想象,其貌不扬的外表下竟然是如此地含英咀华。我一直都以为,生活在新疆的人如此幸福,甜瓜、葡萄、杏子、核桃,石榴,一茬接着一茬,这是何等的口福。

车队行进在316国道
越过皮山就到了喀什境内,叶城是喀什的第一站,也是新藏公路的门户。从零公里处出发到达西藏阿里大约1000多公里。这条跨越昆仑山和喀拉昆仑山两大山系的公路蜿蜒在崇山峻岭之间,可以想象是何等奇绝。
行走在国道之上,我却总有一种穿到沙漠内部的念头,这种奇异的念头我无法抑制。我想正是这样一种无法排遣的好奇时时刻刻在怂恿着斯文·赫定,使这位面相儒雅的瑞典人在100多年前排除万难来到塔克拉玛干。19世纪的地理大发现呼唤所有具有冒险潜质的探险家,去征服地球上每一个空白点。对未知世界所怀有的极大的认知热情居然能产生如此巨大的推动力,真是无法想象。100多年前就有外国人到达过小河墓地、尼雅遗址和罗布泊,看着他们留下的照片,你无法不被其深深震撼。国人向来对这些国外探险者存有争议,从民族情绪角度来说,很多国外的探险家都可以算作是无齿的盗贼。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的探险行为,曾经将一个又一个沉睡的文明唤醒。
几个人,几匹骆驼,在茫茫大漠中执着前行,你无法想象这其中的种种艰辛。斯文·赫定在《亚洲腹地历险记》中曾写道,一个老年人曾告诉他,若是一个旅客在沙漠中迷失了道路,会听见有呼唤他的声音,于是受了迷惑,随着那呼声一步一步向沙漠深处走去,终因干涸而死。可见,人因为疲劳而产生的幻象是多么可怕。但是历险者们总是充满智慧,他们顺着孔雀河深入了罗布泊,顺着塔里木河深入了小河墓地,顺着玉龙喀什河深入了尼雅。经验和智慧在关键时刻始终挽救了他们,我想这正是中国的探险家们所需要从中汲取的养分。
傍晚时分,我们到达了莎车,又一个闻名遐迩的历史名城。在斯文·赫定的描写中,这是当时新疆最大的城市之一,有15万人口。从探险家笔下的只言片语中,依稀可以看出这座古老城市的昔日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