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社组织离退休职工到新疆喀纳斯湖旅游，我欣然报名参加。一踏上旅途，记忆立即将我拉回15年前到喀纳斯采访“湖怪”的回忆中：坎坷艰险的道路、夜里住在简陋的小木屋里冷得难以入睡、爬上山顶伫立一上午观测“湖怪”的情景清晰如在眼前。

　　“湖怪”传闻蜚声海内外

　　喀纳斯湖有“湖怪”，在新疆阿勒泰地区早有传闻，但在媒体未介入前，仅在这个地区流传。1985年8月11日，新疆日报在一版头条位置刊出一条引人注目的消息：“喀纳斯湖发现巨型大红鱼。”消息说“7月24日上午，新疆大学生物系师生登上湖边山头，往下一看不禁惊呼起来，只见湖面上卧着几十条巨型大红鱼，每条间隔几十米左右。根据目测，即使作保守估计，鱼头宽度至少也在一米以上，鱼体长约10至15米，体重超过4吨……”
　　不几天，喀纳斯湖有“湖怪”的新闻在全国许多媒体相继出现，此后又飘洋过海，出现在一些国外媒体上。
　　时隔不到一个月，新疆记协和新疆新闻学会举行好新闻评审会，我作为新疆记协副主席受两会委托主持评审会。会上对参评稿“新疆发现巨型大红鱼”出现激烈争论。一些评委认为这条消息新闻性强，能引起广大读者兴趣，主张评为好新闻；另一些评委则认为这条新闻的真实性很值得怀疑，仅据远距离目测就肯定鱼的体长10到15米、体重有4吨，高山冷水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鱼，令人难以置信。争论无法统一，决定该稿暂不入围评选。
　　但“湖怪”的传闻并未因这篇消息未能参评而收敛，而且越传越离奇。有的报道说，有位蒙古族牧民赶着十多匹马到湖边饮水，结果全被“湖怪”吞食。还有文章说，马、牛、羊在湖边失踪的事每年都在发生。随着传说不断扩大和渲染，过去鲜为人知的喀纳斯湖名闻遐迩。就在这时，国内外一些生物学家、地理学家、旅行家纷纷给阿勒泰地区来信要求前来考察和旅游。面对各方争睹“湖怪”的热情，阿勒泰专署邀请中科院南京地理与湖泊研究所、中国水产科学院黑龙江水产研究所与地区科委、水电处共同组成喀纳斯湖综合科学考察队，于1987年7月对喀纳斯湖展开考察，探索“湖怪”之谜。

　　考察队上山捉“湖怪”

　　喀纳斯是蒙语，意为峡谷中的湖。位于阿尔泰山友谊峰南侧群山之中，属北冰洋水系的高山湖，湖面海拔1374米，长24公里，平均宽约两公里，湖周林木比肩而立，高耸入云，树影映入湖面，湖水一片墨绿，给人一种神秘莫测之感，因而喀纳斯湖也叫“神秘的湖”。
　　湖区气候多变，夏季多雨，春秋飞雪，考察队活动只能在七、八两月进行。1987年7月下旬，考察队一行携带两艘橡皮船、一艘玻璃钢船、三层流刺挂网等现代化观测和捕捞设备上山。被称为“湖怪”的大红鱼只有晴天太阳射到湖面时才肯浮出水面，考察队在山上没有遇到几个晴天，未能观测到，主要对湖区地貌、地质、水文气候、水生物种类进行了考察。
　　1988年7月，考察队专家再次集结在喀纳斯，继续展开考察活动。我得到考察队二次上山消息后，前往采访。我上山第二天是个大晴天，考察队员一大早就驾上快艇把20根1．3米和4．2米长的标杆投放到湖中心水面，又把三层流刺挂网投入水下。然后在山腰和山顶用40倍望远镜观测。中午时分，约40多条紫褐色大红鱼浮出水面，大家惊喜地屏息注视鱼的动向。不一会儿有两尾朝一根4．2米的标杆游去，但游过4．2米标杆时没有超过标杆长度。此后在多次观测中，仍未看到超过4．2米标杆的鱼。
　　喀纳斯湖到底有没有身长十来米的“湖怪”？考察队既无理由肯定，也无根据否定，工作陷入困境。经过研究，决定加大捕捞力度，从解剖捕到的大小鱼来研究其生长规律，揭示“湖怪”之谜。我因无法等到考察结果，在征得南京地理湖泊研究所研究员冯敏同意，决定先下山发一条考察工作全面展开的报道。临走时要求冯敏研究员在考察结果出来后通知我。
　　使我始料不及的是报道考察队活动的消息却出了错。喀纳斯湖湖深最初认定188．8米（后确定为188．5米），新华社发出来的新闻却是1888米深，阿勒泰地区水电处反映到总社说消息严重失实，要求更正。总社打电话找我查问，我查原稿并未错，确实为188．8米深。总社编辑说188之后没有间隔号，我仔细一看，是数字未写规范，间隔号点在稿纸竖道上，经过电传模糊不清。这个错误使我很尴尬，除请求总社更正外，我向阿勒泰地委书记写信作了检讨，并请他向地区水电处给予解释。事后我遗憾地想，如果编辑从常识角度稍加质疑，这个错误也会避免，因为世界上不可能有近两千米深的湖，何况那还是个高山湖。为了弥补这次差错，虽然我已办了离休手续，但还同考察队专家保持联系，要求考察结果出来后一定通知我，以便使喀纳斯湖的考察报道画上一个圆满句号。
　　1991年7月的一天，中科院南京地理与湖泊研究所研究员冯敏突然来家里找我，他一进门就高兴地说，喀纳斯湖综合考察成果报告昨天顺利通过，你可以发消息了。接着详细说了考察情况，说经过他们两年连续观测和捕捞，观测到最大的大红鱼体长3．7米，捕捞到最大鱼为74厘米。对捕到大小不同的鱼进行解剖分析，采用生物界广泛应用的生长方程理论公式计算年龄和体重增长规律，再与实测到的数值加以验证，确定喀纳斯湖大红鱼最大渐近体长3．7米，最大渐近体重506公斤，最大年龄83龄。我当即同他研究草拟了两条消息，一条是“新疆喀纳斯湖‘湖怪’之谜揭开，被称为‘湖怪’的大红鱼就是大规格哲罗鱼”。另一条是“新疆喀纳斯湖为我国最深湖，原来认为最深的云南抚先先湖退居第二”。随后又将两篇通稿改写为晚报稿发出，这几条消息采用情况都很好。

　　喀纳斯今非昔比

　　今天的喀纳斯与15年前我看到的喀纳斯已大不一样。首先是交通状况不大一样。15年前，属于布尔津县的喀纳斯湖还不通汽车，绕道到哈巴河县经过一段便道才能到达。现在一条平坦的柏油路从县城直通湖区。湖区生活服务设施已相当现代化，接待游人的宾馆星罗棋布，有的是很时尚的楼房，有的是富有新疆民族特色的帐篷，游人在这里的吃住都方便。湖边新建了码头，有大小游艇供游人乘坐。登上游艇绕湖一周，可目睹随时光而变的湖色奇观，领略湖边气势雄伟、婀娜多姿的云杉、冷杉风貌。去山顶观鱼台的路用松木铺就，1200多个阶梯直达山顶，游人可拾级而上。
　　我感到最大的变化还是布尔津人有了环保意识。喀纳斯的美在于原始的自然生态环境，这里的自然人文景观资源，是地球上所剩无几的人间净土，是人类游牧文化的活博物馆，是当今世界绝无仅有的植物基因库。现在布尔津人在开发喀纳斯旅游资源中，十分注意对自然生态的保护，一进湖区，提示人保护自然环境的标语、牌匾随处可见，上面用多种文字书写着“地球上只一个喀纳斯”、“世界上没有第二个喀纳斯”。
　　去年到喀纳斯旅游的国内外游客达20多万人次。为了有效地保护好喀纳斯这片净土，布尔津县委和县政府作出决定，将景区现在的生活服务设施全部撤到30公里外的贾登峪。汽车一律停在贾登峪，然后换乘环保车进入景区，每天接待游客也将限制在5000人以内。湖区牧场及十万头牲畜也将全部迁出湖区，另划草场放牧，这些措施将保护美丽的喀纳斯永远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