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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搞新闻报道工作是半路出家。此前曾当过老师,写过小说。1985年11月,接到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县委的通知,到哈密地委宣传部新闻班学习,半个月后我便成了县广播站的一名记者。 谁知上班的第四天,就接到一个可怕的电话:我的在哈密师范学校上学的女儿遭到车祸。我和妻子连夜赶到哈密。妻子趴在我肩上,走一路哭一路。我强忍着悲痛,竭力劝她不要难过。到哈密医院时已是第二天凌晨6时,那是1985年11月30日。 天还不亮,妻子跌跌撞撞地来到抢救室,医生走过来说:“脑干损伤,脑室充血,需要手术。”妻子趴在床上像疯了一样,大哭起来,几名护士上前搀扶着她;我觉得“轰”地一声,眼前的血和泪变得模糊了,老师和同学把我扶出了抢救室…… 我和妻子守护了20多天,孩子一直处于深昏迷。我心里还惦记着广播站的事,妻子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一天,她眼睛里挂着泪对我说:“你刚到广播站,还没给人家做一点事情,就‘跑’出来了,孩子还不知啥时能清醒,你还是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在医院20多天,妻子哭了20多天,看着她一天天消瘦的身体,我真不忍心说出“回去”二字。 回到广播站,我尽量控制着对女儿、对妻子感情的折磨,防止干扰我写作。但是,有时牙把嘴唇咬出了深坑,女儿的形象还是像电影一样在我的眼前跳跃。这时,我尽量要求我再忙些。局领导和同志们对我非常关心,经常安慰我,站长乔更受局里委托亲自到医院看望。有位领导说我,爱新闻事业爱得真挚,亲女儿生命垂危的时候还能写出稿子。 我想,爱的本质是给予、是奉献。每月能有几篇见报或播出的稿子,并对党和政府的工作有所推动,那才叫无私的爱。 后来,在哈密驻乌鲁木齐办事处的帮助下,我女儿住进了自治区人民医院。我在乌鲁木齐住了半个月,病房里的方凳便成了我写稿的桌子,我用亲身的感受写了一篇“新风赞”。见报后,我拿着报纸给妻子:“你看,连你的名字也变成了铅字。”妻子苦笑着白了我一眼:“孩子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写稿子!”我也说不出啥道理,我为什么对新闻报道这样痴情。我安慰她:“我写的都是我们亲身经历过的事呀,世上还是好人多。”妻子看着报纸又哭起来,她哽哽咽咽地说:“孩子是死是活到现在医生还肯定不下来,在这里多住一天,多拖累你一天。我们还是回去吧?回去你可以上班,再找一个人帮助我护理。如果在这里,回去你也不放心。”经过再三考虑我们回到了哈密。 3个月中,遭车祸的女儿一直在住医院,妻子一直在医院陪护她。妻子偶然回家,我就拿着见报剪样叫她看,有时打开录音机:“你听听,那是电台广播时我录的音,那成绩也有你的一半。”她听着电台播出的我的稿子,又破涕为笑,嗔怒地说:“去去去,你写稿子去吧!” 4个多月后,孩子清醒了,开始会慢慢地说话,妻子用电话告诉我,我惊奇地跳起来,奇迹,真是奇迹!顺着电话这根银丝又给我送来爱的力量。我要把自己的一切献给我热爱的新闻事业。 这一年,我被新疆日报社、新疆人民广播电台、哈密电台等新闻单位评为优秀通讯员。从此,在笔耕的道路上一走就是20年。 退休后,我仍然不愿意离开笔耕天地、记者生涯,我把采访、写稿当作人生的一大乐趣,社会的一种责任感。受聘哈密报社后,我把全身心的精力投入到采访写稿中。我常常深入基层“找米下锅”,白天采访,晚上和早晨写作,把最基层鲜活的稿件奉献给读者。最多时1个月见报稿达31篇。我把自己的这种精神叫做“不待扬鞭自奋蹄”。 有人说,退休后就是应该享受了,我却说,采访写稿的本身也是一种享受。只要你热爱它,苦也是乐,爱就是甜。爱能产生力量,爱能使人义无返顾;爱是一种责任,爱也是一种奉献。这可能就是我对新闻事业执著追求的原因吧!
(邢燎 哈密报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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