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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长期在“新闻110”从事舆论监督工作,也因此获得了2003年度全国群众工作暨新闻舆论监督优秀个人称号。舆论监督的作用越来越大,从事舆论监督工作的记者在社会上很受尊重,自己在几年苦与乐的工作里,也感受到了被尊重的自豪感和成就感。当看到那些因自己的新闻报道而拿回了一年血汗钱的民工指着我说,就是她让我们拿上了工钱时,自己比他们还兴奋。在从事“新闻110”工作期间,虽然经历过很多惊心动魄的事,然而至今挥之不去的却是一次钢材打假的采访。 1999年4月,我跟随自治区钢铁行业部门打假办在一个地区采访。工作人员让我假扮一个需要大批钢材的用户。为了取得制劣生产者的信任,我骗他说我是一个个体老板,现在需要一批价格便宜的钢材。这个老板很警觉,他说他没有我要的钢材,让我到别处去买。我说我买这批钢材是用来做市场边的栅栏,并且用的数量很大。这个年轻的陕西老板逐渐放松了警惕,说他有我要的这种钢材,价格是每吨1500元左右。他还解释,他之所以说没有,是因为近期国家已明令禁止用地条钢轧制螺纹钢和圆钢,并且最近查得很紧,因此对不熟悉的用户一般都不卖这种钢材,这些钢材只卖给长期合作的用户,害怕让质量技术监督部门的人知道来没收他的钢材。他还说,看你不像是政府工作人员,我才把钢材卖给你。他的老母亲还给我倒茶,热情地留我吃饭。在取得了他们的信任后,我还了解到他们一家是3年前从陕西来新疆投资建厂的,全部投入有近百万元。他们也知道国家政策从1998年起就不允许生产地条钢了,他们现在只能偷偷摸摸地干,只是想尽快地把投资收回来。 第二天,当我和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及自治区钢材行业打假办的工作人员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当他们知道我的身份是记者时,他们的脸色霎时变白了,并仇恨地看着我。那位老母亲看到工作人员把他们生产的100多吨地条钢全部没收,当时就昏过去了,儿媳妇也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年轻的老板脸色灰白呆若木鸡。一个生产劣质钢材的窝点因证据确凿就这样被铲除了。 然而,当时的场景给刚入行的我以强烈的刺激,一家人近百万元的资产被没收了,他们今后靠什么生活,靠什么还账?自己究竟在这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们如果是我的朋友或是我的家人,我也会这么做吗?最终,社会道义与个人良知给了我答案,因为当年震惊全国的四川綦江彩虹桥垮塌的悲剧就是劣质钢材惹的祸。 讲真话是记者的天职,在任何时候都应该是这样的。然而在如今新闻舆论监督难度越来越大的环境里,为了取得更多更真实的材料,不少时候,记者不得不“说假话”,以取得对方的信任,这对记者也是心理折磨,事后往往对记者的心身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情绪经常处在一种烦躁郁闷的状态中。幸好这么多年来我逐渐适应了自己的角色,明白了记者的社会责任要求他向全社会负责,并通过各种渠道释放了自己的心理负担,使我还能有好的精神状态从事我喜爱的新闻事业。
龚奕丹(新疆日报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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