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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目四顾,层峦叠嶂,云横雾绕。近看,万山堆积雪;远眺,积雪压万山。这就是离太阳最近的地方——帕米尔高原,新中国的第一个记者节,我和军队系统的众多记者一起在这被称为“冰山之父”的慕士塔格峰下的军营里度过。 驻守在帕米尔高原的戍边军人,担负着中吉、中塔、中阿、中巴、中印5国边境的守防任务。国庆节刚过,官兵们受命奔赴边防一线,他们天当房、地当床,风餐露宿守护在祖国的千里边防线上。我和新华社解放军分社、《解放军报》、中央电视台《军事频道》、《人民军队报》等媒体记者受命前往那里采访,那段时间,我们常常在采访中被官兵高尚的爱国情怀感动得泪水不断。11月7日晚,我与10多个记者蹲在帐篷里毫无睡意。不知谁喊了一句:“啊,明天是新中国的第一个记者节,我们应该好好庆贺一下自己的节日。”我作为这次采访活动的“东道主”和“协调员”,心里却犯着嘀咕:在这样的环境中,拿什么来庆贺“生日”?沉默一会儿后,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开了。“我拿什么奉献给你,我可爱的边防战士?”“作为军队记者,只有深入到战士中去,大力讴歌他们可歌可泣的事迹,写出战士喜爱的作品,才能无愧自己神圣的职业。”记者节这天,我们向着雪山上的几十个分散执勤点走去。 作为一名“老边防”,我对帕米尔的边境比较熟悉。我选择的采访点是一个叫阿然保泰的边防哨所。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解放军报新来的记者柳刚后,他兴趣很浓。躺在床上,我说,阿然保泰是一个几乎被世人遗忘的角落,是一个四季飘雪的山谷,是一个被太阳所抛弃的地方,他听了之后很感兴趣。11月8日记者节这天,我们经过6个多小时的艰难行程,终于来到了阿然保泰边防连。 阿然保泰边防连在帕米尔高原一个叫“一线天”的山沟里,两座海拔5300多米的大山,把孤零零的阿然保泰边防连紧紧夹在中间,让它喘不过气来。这里,冬季太阳到中午1:30才“露脸”,下午不到6:00就“拜拜”了。每天日照时间只有4小时,官兵们称这里是全军享受阳光最少的哨所。我举个晒被子的故事吧:由于阳光少、屋里特别潮湿,“晒被子”成了连队日常生活中的一项重要活动。以前“晒被子”,大家把被子往外一放就不管,由于太阳的“脚步”太快,一天下来,被子有时越晒越潮,不少战士因此得了湿疹。 我们在连队采访了一天一夜,深深受到感动。当晚,我们一夜未眠,撰写出了《享受阳光最少的士兵》这篇通讯。稿件发出后,很快被多家媒体采用,最先在《新疆日报》刊发后,在读者中引起了强烈反响,许多读者给哨所官兵写信,称赞他们是最可爱的人;《中国青年报》以《追逐阳光的士兵》为题作了报道;《解放军报》社领导看到这篇已编排的稿子后,立即指示有关人员“撤稿”,其目的是此稿作为一般稿子见报太可惜。后来,军报把它作为春节假日特稿,编发在一版的突出位置。许多官兵称这篇文章是军报献给全军将士节日的一道“文化大餐”。此稿后来还被评为全国好新闻奖。 斗转星移,时间虽然过去5年了,但作为一名新闻工作者,我亲眼目睹了一个记者用敏锐的眼光,蠢笨的笔头,向世人告诉了一群热血男儿为共和国和平事业而默默奉献的鲜为人知的故事。今天,呈现在连队荣誉室里的这些剪报,颜色虽然已经泛黄,但官兵仍然把她当作一道靓丽的风景收藏起来。每年新兵入伍、老兵退伍,连队都要组织他们在这里进行宣誓或告别,更为甚者,将这些泛黄的剪报一张张复印出来,寄送给他们的亲朋好友,我常常在思考:“为什么一个‘火柴盒’大的报道,竟有如此之大的吸引力?”缘于那是记者的作品贴近了生活、贴近了实际、贴近了士兵。因而,他们所写的文章真实地反映了他们的生活。 没有鲜花美酒,没有喝彩祝福,新中国第一个记者节,我和众多的记者们在亚洲“万山之最”的帕米尔边防过生日。我觉得意义深远,非同一般。在这里,我亲历了一个记者职业的艰辛、崇高和伟大,感悟到一个新闻工作者的地位、作用的崇高和伟大。
梁永利(解放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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